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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在变,但军人的形象不能变

  赵超

  ——某电子对抗旅引导一线带兵人提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能力的一段经历 张 捷
杜道鹏 李定奖

  北京军区某装甲旅连长张光学没有想到,他偶然给自己连的战士搓了一次澡,居然成了全旅政工网的“焦点新闻”,还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这究竟是咋一回事?

  人民前线3月15日

  “连长,帮个忙,给搓一下澡行不?”

  一次偶然的理光头行为,竟然变成一次效仿跟风行为。前不久,这件发生在南京军区某电子对抗旅三连的“趣”事,成为该旅引导一线带兵人提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能力的典型事例。

  事情还得从3月份一次洗澡说起。旅里的干部调整刚刚结束,新上任的八连连长张光学带着连队到部队浴室洗澡。雾气腾腾的澡堂子里热闹非凡,小伙子们有说有笑地投入“战斗”。张连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刚湿了头发,一块澡巾从后面递了过来。“连长,帮个忙,给搓一下澡行不?”回头一看,连里的新战士陈果满头肥皂沫,正不停地揉着眼睛。张连长一愣,好在他为人随和,随即就把澡巾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完成了“任务”。

  缘起:理光头从“偶然现象”成为“跟风行为”

  政工网上的“搓澡门”事件

  该旅一直以管理严格而著称,机关每半月就检查一次军容风纪。在这次全旅组织的军容风纪检查中,刚休假返回连队的战士小王由于头发过长,被检查组认定军容风纪不合格,当场扣掉10分,连队的评比得分也因此排到了老末。连长王炎恼火不已:“你干脆理个光头得了!”

  这事儿张连长也没放在心上。可是没过几天,旅政工网的一篇博文却让他吃了一惊。

  回到连队后,小王一气之下跑到理发店剃成光头。连长王炎想不到一句牢骚话就伤了战士自尊心,让战士违反了条令,正准备向小王道歉时,突然发现连队又多出5个“光头”。

  文章出自陈果的政工网博客“AF-11征场”,名为《连长给我搓澡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政工网的“资深网民”不难猜到:搓澡的连长就是张光学。不到3天,博客点击率就超过了2000,网友跟帖460多次,被评为政工网“焦点新闻”。

  “内务条令明文规定‘军人不得理光头’,怎么那么多人跟风?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王连长经过调查摸底找到了其中原因——

  “真没想到反响这么大,”张连长有些哭笑不得,“我现在都快不敢公开露面了,说成是‘搓澡门’事件一点也不为过。”

  战士小李坦白:“我看到小王理光头后样子很‘酷’,所以也理了光头。”

  新兵陈果显得十分自豪:“洗完澡那天晚上,排里有人找到我,一脸严肃地问怎么能让连长搓澡?可我觉得没什么,连长挺够意思的!”入伍前在地方网吧当管理员的陈果觉得一定要在自己博客上记下一笔,表示对连长的力挺。

  战士小黄认为:“小王是我们CS战队的战友,属于一个‘圈子’,他理了光头,我们当然应该也要理光头。”

  接下来的两周里,一个奇怪的现象出乎人们的意料:军务部门在组织例行纠察时发现,周末洗澡时,营连主官变少了,许多单位带队洗澡的变成了排长班长。有的干部干脆将队伍带到浴室后在外等候,自己则另找时间去洗。

  战士小叶说:“最近刚和女朋友分手,非常郁闷,正愁找不到情感的宣泄渠道,看到小王理了光头,觉得很受‘启发’,于是也‘削发明志’了。”

  “连锁反应”之后的“连锁心态”

  “没想到‘理光头’的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多种想法,现在的兵名堂真多啊!”王连长发出这样的感慨。

  本来是一件值得称赞的好事儿,为何结果出人意料?

  追踪:官兵仪容偏好折射人们审美追求多样化

  在“官兵社区”,70%的网友为“连长搓澡”这件事鼓掌叫好。与此同时,也有很多人明确表示出顾虑:“连长搓澡”固然值得尊敬,倘若大力宣传,带兵人会不会觉得别扭?兵的要求如此“理直气壮”,时间久了,会不会使干部在战士面前降低威信?

www.8722.com,  过去官兵出现军容风纪问题,一般也就是头发过长、挽袖子、穿戴非制式鞋袜等几类问题,但随着社会发展,官兵军容仪表问题已经逐步呈现多样化趋势。该旅围绕新时期官兵军容仪表情况进行了深入调查,一些现象逐渐浮出水面。

  “和战士们一起洗澡有时还真有点不自然。”九连连长胡志涛直言不讳。这支连队素以管理严格著称,胡连长为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战士们都有点怕他,称他为“豹子头”。“有时候战士在场,我连衣服都不好意思脱,更别说给战士搓澡了。连长就要有连长的样子,如此‘坦诚相见’,兵还怎么带?”

  现象一:崇拜明星偶像,盲目跟风模仿。调查发现年龄介于18岁到25岁之间的官兵,容易从众,盲目崇拜一些影视明星或体育明星,并模仿明星偶像的发型、胡须等一些标志性特征。

  营长李玮回忆他刚当营长时的一次洗澡经历深有感触:“我这人洗澡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洗完了。结果弄得营部的战士们很不好意思,有的连头发还没来得及洗就草草结束了。后来,我就很少跟队洗澡。战士们训练很辛苦,洗澡是一件放松的事情,应该让他们有自己的空间。”

  现象二:偷偷佩戴饰物。调查发现有23%的官兵承认自己身上经常佩戴一些诸如项链、坠子、手链、香包等小饰物。

  “搓澡事件”的当事人,连长张光学坦陈了他的想法:跟战士们一起搓搓澡并没什么,倒是这些新战士博客里直截了当的表白让他很犯怵:“现在的这些战士太活跃了,训练场上还好说,平日根本不拿你当干部,如果跟他们走得太近,工作还真不好干。”

  现象三:便装选购追求“与众不同”。调查还发现有些官兵平时穿军装时问题不大,可换上便装外出时,突然“判若两人”,因为他们选购的便装要么过于夸张,要么十分“另类”,不认识他们的人,很难看出他们都是军人。

  思考:那一层半透明的窗户纸

  对策:社会价值取向多元军人价值追求不变

  这件事情也引发了旅政委贺成光的思考:表面上看是连长应不应该给兵搓澡的问题,深层次上折射的其实是新时期官兵关系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政工会议上,他一连串发问:

  “虽然‘理光头’事件只是特例,但折射出新时期官兵在军容仪表方面出现的新特点。”该旅政委张广洲告诉记者,“这些新特点背后可能隐藏着官兵审美取向和价值观定位等更深层的问题,需要引起一线带兵人重视与思考。”

  眼下80后大学生干部已成为基层部队的主力军,他们大多是独生子女,离开校门走进营门,没有跟战士摸爬滚打的经历,能和战士打成一片吗?年轻士兵比以往更大胆、更自信、更主动,没有了“大小王”,能保证严格的组织纪律观念,服从命令吗?一边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年轻带兵人,一边是“不拿连长当干部”的90后新战士,他们如何实现“亲密接触”?

  不久前,该旅针对调研时发现的问题,在开展新时期如何保持良好军容仪表专题教育中纳入了时代元素。

  “解铃还需系铃人”,一场精心策划的“网络真情互动”开始了。

  镜头一:“仪表是否得体会直接决定你给别人第一印象的好坏。”在专题教育课上,一营三连官兵专心致志地观看《金正昆谈现代礼仪》的视频录像。录像中,金教授谈到了有关仪表形象的20多种细节。“没想到仪表里藏着大学问!”经常买些奇装异服的战士小戴告诉记者,“我决定以后再也不穿那些‘另类’服装了。”

  网友“告别007”说:“在现在的战士眼中,连长不光是干部,更是兄长、知己和偶像,相对士兵的热情、活跃、主动而言,一部分带兵人却刻意疏远、不敢接招。这样表面看对战士十分尊重,但感觉彼此间更多的是客气,以前的热乎劲儿消失了。这两年退伍时,流眼泪的兵越来越少。”一席话让很多干部深有同感。教导员马国印发帖:“回想我们当兵的时候,老班长、老连长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现在的官兵之间很少有这种感情,虽然吃住在一起,但共同语言和思想交流越来越贫乏,好像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窗户纸,关系在逐渐变淡。”回声:“洗”出来的新变化

  镜头二:“粟裕大将直到晚年住院的时候,每天只要一起床都会将军装穿得整整齐齐,内衣全都扎进裤子,时刻保持严整的军容……”五连指导员吴立在专题教育课上讲到。五连战士小王告诉记者:“老前辈们将简朴的军装视为圣物,如今我们拥有这么帅气精神的新式军装,就更应该穿出军人的风采和尊严了。”

  “搓澡”事件大讨论后,从网上到网下,从机关到基层营连,一场场“官兵恳谈会”热火朝天地开始了。战士谈心声、骨干谈教训、领导机关谈责任。他们还把每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定为“尊干爱兵日”,干部战士进行换位体验……战士们纷纷拍手叫好。

  “时代在变,但军人的形象不能变。”这是专题教育后,每名官兵的由衷感言。同时,大家也感到只要把准时代脉搏,引领正确价值导向,那么保持良好的军容仪表自然水到渠成。

  一些细微的变化正悄然出现在这座塞北军营:课外活动时,连长的“三步上篮”不那么灵了,战士们却玩得更起劲儿了;训练操课时,营连主官站到了队伍的第一排,“跟队干部”变成了“带队干部”;新兵陈果不但训练成绩突飞猛进,还当上了军人委员会文娱民主组的组长;一向“黑着脸”的张连长此后“温柔”了不少,点名时厉声斥责变少了,称赞鼓励的话变多了。奇怪的是,连队的口号却越来越响,步调越来越整齐,歌声越来越嘹亮。

  应该“搓”掉的是思想灰尘

  ■风云

  战争年代,长征路上炊事班长一只“金色的鱼钩”、上甘岭上一个谁也舍不得吃的苹果,都曾生动地诠释了我军官兵血浓于水的深情。

  人民军队的性质,决定了我军干部和士兵的关系,绝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有着共同信仰和追求、有着共同奋斗目标的战友。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变化。如今的基层一线带兵人,大多是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他们更有知识,也更讲文明。而现在的战士,同样也更有个性,更有思想。新时期的官兵关系该怎么处理?和平时期的官兵关系能不能经得起战火的考验?答案也许很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尊干爱兵的好传统不能丢。

  延续好传统就是延续好作风,延续战斗力。

  “连长该不该给兵搓澡?”这本身并不需要讨论。因为真正应该“搓”掉的,是我们思想的灰尘,是我们心灵里的那层窗户纸。唯如此,才能让我们的官兵关系纯洁起来、活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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